赵刚:连锁餐饮的生存法则
文|本刊记者 王瀚慧
记者:从天津人在北京做湖南米粉,到改换赛道开始做新疆炒米粉,这个转型是怎么决定的?
赵刚:我在学校就比较早地开始创业,逐渐发现了做餐饮是自己的兴趣和擅长。即使在2019年决定更换赛道时,我们也不是那种去哪儿旅个游就找到灵感的创业者,我们比较理性,做了大量数据分析。通过分析客单价发现了新疆炒米粉这个品类,又通过分析特点与客群确认这个赛道可以跑通,大致有了把握,才正式开始做新疆炒米粉。前期的经验积累也帮助我们尽量少走弯路。
记者:一线城市和下沉市场,经营差异大吗?
赵刚:太大了。可能北京这边一个店月租超过2万元,而在三四线城市月租只有2000元。但你的一份米粉售价不可能差10倍,这就是一线城市的经营难度。
你吃的那20多块钱米粉里,可能有5块钱是人工和房租,5块钱是装修摊销,刨掉食材等直接成本,利润可以说非常有限。所以在一线城市做餐饮能活下来的,真的需要点本事,需要一些“核心竞争力”。
记者:花小小新疆炒米粉有什么差异化的核心竞争力?
赵刚:我们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打法,核心是三个模型的创新。
第一是去厨师化的单店盈利模型。我们通过标准化酱料、标准化流程,让一个员工可以同时管理6到8口炒锅,摆脱了对传统厨师的高度依赖。这样一来,2个人就能运营一家店,40平米就够用,初始投入可以低至8万元。这个模型让小店能够快速回本,抗风险能力大大增强。
第二是人工智能的高效组织模型。我们的“四次方”系统就像一个数字大脑,它不依赖人的经验传承,而是通过AI赋能实现数字化决策。这让我们能够把原来一个人管10个店,变成一个人管20个甚至30个店。
第三是产需融合的平台合作模型。这条产业链上的每个环节都要获得价值,这个事业才能持续。农民要赚钱,加工厂要赚钱,品牌方要赚钱,加盟商要赚钱,最后消费者还要觉得性价比高。这不是简单的成本转嫁,而是通过整条产业链的效率提升来实现共赢。
记者:2025年2月花小小纽约首店开业,海外市场的挑战是什么?
赵刚:挑战很大。首先是供应链,新疆的食材怎么运到美国,成本和时效怎么控制。其次是口味调整,美国人和中国人的口味偏好不一样。再次是运营管理,时差、语言、文化都是问题。
但我们必须走出去。“让世界爱上新疆味”不只是一句口号,我们是认真的。纽约只是第一步,未来还会有更多海外门店。这是一场长期的战役。
记者:为了“让世界爱上新疆味”,花小小还准备做些什么?
赵刚:我们有3500家门店,就有3500个窗口向世界展示新疆。每一个打包袋上,我们都会介绍新疆的一道菜或一个地方;每一面墙上的装饰,都是新疆的文化符号;甚至我们的员工培训,也要包含新疆文化的内容。我们希望顾客不只是来吃一碗米粉,而是通过花小小,打开了解新疆的一扇窗。
此外,新疆其实有非常丰富的饮食文化,只是很多东西外界不知道。比如哈萨克族的包尔萨克,一种传统的油炸面食,口感酥脆香甜,承载着游牧民族的生活智慧。比如和田的烤包子,馅料丰富,皮薄馅大,是当地人最爱的美食。它们都是长久传承下来的饮食瑰宝,值得我们再进行深入挖掘。
记者:花小小现在的扩张速度非常快,但我了解到餐饮行业的门店死亡率也很高。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?
赵刚:这确实是行业的痛点。中国餐饮门店的平均生存周期只有不到4个月,一线城市活跃地段的更新速度更快。如果看全国数据,年化死亡率大概是三分之一,也就是说三年半左右就会全部更换一遍。
这背后的核心问题是什么?房租、人工、装修成本太高,而很多创业者对餐饮的理解太浅。举个例子,商场一般只给两年租约,如果你不能在一年半内回本,这个门店就铁定亏损。50万的装修成本,你得算到每一份餐上,这个压力是非常大的。
所以我们现在提倡“轻装修、重运营”。经历了浮华之后,大家做餐饮越来越理性了。过去那种豪华装修、高调经营的模式,在今天一定要经历深刻的变革。
记者:你提到“选择比努力重要”。现在回头看,这个选择对了吗?
赵刚:做对了,我们找到了一个好赛道,它的天花板足够高,然后把这条赛道的产业基础打牢了。从种植到加工,从供应链到数字化系统,从单店模型到组织能力,每个环节都做扎实了。现在,我们又开始做文化,这件事情有意义,值得长期投入。
做餐饮真的是一门艺术。它不像互联网行业那样可以快速复制。它需要时间沉淀,需要在每个细节上下功夫。我们用了六年时间,才走到今天这一步。未来的路还很长,但我们有信心走好。
(本文原载自《中国工商》2025年第11期)
监制:杜 鹃
主编:王瀚慧
编辑:曹原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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